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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往事回忆】石金岳?:玉米花开

作者简介:石金岳,女,壮族,都安二高教师,喜欢阅读,旅行。常冥思考,偶写心得与生活沟通。只望心绪能沉静,不求闻达于“诸侯”。玉米花开文/石金岳“风雨不太温柔时,也可能被吹倒,每棵玉米就是人生岁月,它包…

作者简介:石金岳,女,壮族,都安二高教师,喜欢阅读,旅行。常冥
思考,偶写心得与生活沟通。只望心绪能沉静,不求闻达于“诸侯”。
玉米花开
文/石金岳
“风雨不太温柔时,也可能被吹倒,每棵玉米就是人生岁月,它包裹着辛勤、付出,还有炊烟、阳光和汗水,它们紧密的挤在一起,经历雨的滋润和风霜苦打,才变得通体晶莹,才有资格成为‘玉米’。”这是我最近在网上看到的赞美玉米的诗词,不禁想起养育我们一代代山里人的玉米。
山村傍晚一阵阵凉风吹过,绿油油的玉米在风中轻轻的摇曳,萤火虫挂着灯笼在玉米地里来来回回翩翩飞舞,我和妹妹在晒场上数星星、望月亮,一片又一片的念着:“萤火虫,挂灯笼,飞到西来飞到东,晚上飞到家门口……”这是每年玉米花开时节,小孩不懂得这是青黄不接的日子,只是沉浸在捉到萤火虫的欢乐中。
在集体劳作的年代,一日三餐稀稀的玉米粥也无法保障。我跟堂哥经常用一鼎旧式锅头煮玉米粥,一人负责在锅上洒玉米粉,一人搅动,当玉米粉已经没了,粥还是很稀,火烧得太旺,粥溢出了锅外,只能往锅里添冷水。稀得见底的玉米粥当然喝起来不耐饿,大人们饿肚子不是什么新鲜事,很多人忍受不了大山的贫瘠纷纷的想方设法离开了家乡,女青年远嫁他乡一去不回头,男青年也绞尽脑汁到山外倒插门。
记得我们村有个韦爷爷,他经常炒玉米粒装进一个布袋,再背上一个水囊,劳动时久不久吃几颗玉米,渴了就喝水。我问母亲为什么,母亲说,因为吃炒玉米容易口渴,口渴就不停的喝水,这样耐饿。父辈们就这样,全家人还是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,人们都在期盼什么时候才能美美地吃上一顿饱饭。
一九八0年,改革的春风吹到了我们山旮旯,各家各户单干,人们铆足了劲给玉米苗施肥、培土、除草,也许是大家的辛苦付出感动了上天,那年特别风调雨顺,到了收获季节,家家户户大丰收,玉米包谷堆积如山,有的甚至因为房子太小没来得及收,一些包谷在地里被风吹雨淋坏掉。
山里人终于不再过着忍饥挨饿的日子,填饱肚子,不仅鼓舞了大人,更乐坏了我们这些翻越好几座山才能走到学校读书的山里娃,为了上学,每天天还没亮我们开始起床,点上煤油灯,生火烧水拌合玉米粉,揉成团,再摁成一片片,放到炒锅小火慢煎,煎成金黄金黄的又香又脆的玉米饼,包好,天刚蒙亮我们就上学。有时候大家为放学路上不挨饿,就在路上把玉米饼塞到角落里,回来从夹缝中找出,然后一面走路一面慢慢的嚼,又硬又香。如果是哪天早上睡过笼,起床后匆匆忙忙的生火,把锅烧热,舀上一铲猪油,倒上玉米粉不停的翻炒,两三分钟,香味四溢,再浇上适量的水,点上盐,加锅盖闷几分钟。这是我们走过小学时光的午饭。
实行联产承包,各家各户积极性大大提高,收成一年比一年好,煮、蒸、煎、炒,吃法多样。到了寒暑假,要是遇上雨天,我们姐妹几个觉得无事,琢磨弄点啥好吃?于是牵着牛,架上石磨,加工糯玉米,糯玉米粉加工出来后,赶紧生火,烧水,捞粉,揉成结实的糯粉团,蒸,蒸熟后再拿去舂,舂得汗流浃背,气喘嘘嘘,嘴巴却像机关枪一样,你争我抢叽叽喳喳,房屋里面充满了幸福的笑声。我们把舂好的糯粉团放到一个大竹匾上,用双手揉转,揉成既圆又长又粗的蒸粉条,再掰开成大小不同的一团团,放在手中揉转,感觉非常粘后摁开中间,把事先煮熟舂好的黑豆沙放进去,缝合,再揉转几次,美味可口的玉米馍馍便弄好了。如果是偶尔家中有红糖,用红糖做馅,那种带着红糖香甜味加上蒸熟的糯玉米香混合在一起,滋味就无法形容了。
山里也有些人家没有石臼,想吃馍馍就蒸好糯粉团,加上佐料或豆豆,一起放进干净的布袋,抡起来往房柱子捶,糯米粘糊,能做出口感不差的馍馍,我们叫“哑豆馍。”有时候我们不做馍,用糯玉米粉捞上泡好的豆豆包粽粑,那种香而不腻的玉米粽粑口感也让人回味无穷。糯玉米粉还有另一种吃法让人难以忘记:假如家中已备有晒干的野生苦麻菜,开水泡半个小时,洗净,扭干,切细,上盐,放点油沙做配料,一起拌好后揉成结实的糯粉圆团,再蒸足够的时间,出锅就可以直接吃。这种吃法不仅有玉米香味而且还有干苦麻菜香味伴油沙的香味,它也是我们大山深处必不可少的“吃货”。此外,南瓜粥,南瓜馍,香蕉馍,玉米汤圆等等,玉米粉让我们山里人满足所有舌尖上的需求。
怀念玉米,它是养育我们山里人的食物,仰望天空,数不尽的星星,我就看见周身满眼的荧火虫,在少年的梦幻中,进入童话世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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